
說起運河,當今世界上最繁忙的當屬非洲蘇伊士運河、美洲巴拿馬運河和中國京杭大運河。開鑿運河雖然工程浩大,勞民傷財,却能為商貿運輸帶來很大的便利,惠及千秋萬代。今年三月底,臺灣一艘貨輪在蘇伊士運河擱淺一個星期,給全球貿易每天造成的經濟損失高達60至100億美元,並間接導致物價上漲,運河的重要性由此可見一斑。
雖然蘇伊士運河和巴拿馬運河在今日的國際上聲名顯赫,但無論是從歷史文化上論,還是河流長度上論,和京杭大運河相比都差了好幾個等級。京杭大運河春秋時期就已經開始建造,於隋朝正式南北貫通。
民間野史傳說,一直以來總是把隋煬帝開鑿運河與南下賞花選秀扯在一起。隋朝的覆滅確實和隋煬帝窮兵黷武,征數百萬民夫興修水利有關,但是他建運河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强化南北交通,鞏固隋王朝的政權,如果純粹是為了個人私欲,沒有必要動用舉國之力,還要等上十餘年。
對隋煬帝的抹黑,大多來自李唐的《隋書》,由此可見,歷史也總是由新晋的强權來書寫。為了開鑿運河,隋煬帝背了暴君和昏君的鍋,接下來的唐宋兩朝却實實在在地享受著大運河的惠,清明上河圖就是當時繁華盛世的真實寫照。
「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 若無水殿龍舟事, 共禹論功不較多。」唐人皮日休的評價還算是公道的。隋唐大運河在元朝被改道,在明清兩朝進行疏通,最終才被稱作京杭大運河。
京杭大運河和長城一樣,都是中國古代勞動人民的驚世傑作,然而兩者還是有區別的,長城主要是防禦北方少數民族,從客觀上來說它是不利于大中國的統一的,幸好到了後冷兵器時代,長城也沒能防禦住北方清兵的南下,不然中國的版圖就會少了一大塊。
而京杭大運河剛好相反,它在極大程度上促進了古代中國的南北交通和商貿,成了維繫中國不走向分裂的一根紐帶。時至今日,長城已經成了文物,大運河還是一如既往的舟楫塞港。
大運河自隋末貫通以來,帶來流域地區近一千年的富庶。旅行家馬可•波羅在他的游記中對中國極盡奢華的描述,其實就是沿著大運河從北往南的行程記錄。從元大都到蘇杭,他如數家珍般贊美著運河邊上的每一個重要城鎮。
然而,看似誇張的叙述其實就是當時大運河的真實寫照,我們完全可以想像一下每年幾十萬艘船隻,滿載著絲綢、香料、鹽、木料、麻等商品在大運河上來回穿梭,百舸爭流的景象。所以說當時的京杭大運河就是他眼中的盛世中國。
大運河承載著被人類馴服的水,這水瞬息萬變,千百年來無一刻是舊的,而在水裏的情緒記憶却如老酒越來越醇厚:離愁、豪情、哀傷、喜悅.......「故人西辭黃鶴樓,烟花三月下揚州」無論何時,只要登上運河的船,就有幾句前人的詩句能貼近你的心情。或許這就是我們漢文化的優越性吧,古人代我們體驗過了,就算是初次來到運河,初次來到揚州,也有故地重游的感覺。
柳永的「楊柳岸,曉風殘月」讓我們一說起運河,總是會想起楊柳。楊柳之于運河就如同胡楊之于沙漠,是一方水土各自性格的展現。京杭大運河的江浙段,兩岸總栽有許多楊柳,柳條柔軟,輕拂水面,為運河添了幾分江南的溫婉風韵。
而陸游的「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又是另一番景象,樓船兵戈,寒風夜雪,為大運河添幾分風骨和豪氣,誰說揚州僅僅是烟花享樂之地?它也有錚錚鐵骨,也有為國抗擊侵略的義勇擔當。
兩千五百歲的大運河,沒人知道你經歷了多少滄桑磨難,只知道你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背負起了大半個中國的興衰。直到今天,雖然有航空和陸路交通分擔了你大部分的擔子,却仍然可見你的忙碌,就像大多數的中國老人,一直不停地為子孫做著貢獻。
聽著刀郎〈彈詞話本〉裏的瓜洲渡,悲凉的歌詞,悠長清越的曲調,我竟一時間恍惚了,我在哪裏?大運河你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