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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簡稱《心經》,可說是佛教大乘經典中最短、最重要和流通最廣的一部經典。依玄奘大師譯本,心經全文只260多字,但濃縮成般若思想的核心,被譽為般若精髓與「經中之經」。
心經因為字數少且能將佛法精髓簡明扼要說清楚,長久以來便與法華經中的普門品,都是在台灣廣為流傳的佛教經典。這兩部也是我最早接觸的佛經,因祖母與母親長年茹素,在家禮佛時通常誦念這些經文。
年輕時,有次聖印長老來彰化講經說法,因想解惑舉手便問:我是誰?法師當場只是笑而未答。從此,這個問題,就像是播在我心田的一顆種子,慢慢的萌芽、長大,甚至漸如藤蔓緊緊纏繞著內心,幾乎快將我吞噬。直到後來在南加州,踏入慈濟世界,才摸索出自己的答案。
02
我會去美國,緣於一位國高中好友,有次回國時他來彰化找我。閒聊中提到,就算賺錢百萬,放在身邊也可能留不住,不如有張文憑,終身受用;能順利到美國南加大留學,則是託另一位大學死黨的福,幫我拿到入學許可。
我在1984年底聖誕節前,飛抵洛杉磯。印象最深的是坐車經聖馬利諾社區,看到一整排豪宅掛滿五彩繽紛的聖誕燈飾;開學前,跟親戚到拉斯維加斯,看到凱薩宮金碧輝煌的繁華景象,則是大開眼界。
1987年,我在南加大材料系拿到碩士。過程有段小插曲。我的指導教授Florian Mansfeld,原本答應可以繼續提供獎學金,結果卻因研究計畫經費遭刪減,告訴我只能再給我半年時間。害我必須利用第二學期與暑假,一口氣選修6門課18學分,還要完成研究報告且通過工程師學位口試。
當時,大兒子剛出生,老婆又因剖腹產,半夜常常都要起床照顧,所以,翹了好幾堂課。俗話說「娶某前、生仔後」運氣特別好,就憑這個好運氣讓我過關斬將順利畢業,並在教授推薦下,初次在美應徵工作,馬上就被錄取。
03
我的主管Henry 是墨西哥裔美國人,以前在洛克希德設計飛彈前端的導航裝置,到Leviton,就擔任我們公司整個策略技術部門總監;我則參與突波保護材料的開發計畫。團隊成員多數是少數族裔,但是大家處得蠻愉快的。
大兒子剖腹產後,不久老婆又懷孕。擔心無法同時照顧,只好送他們母子兩人先回台灣待產,一下子變成「外在美」。又過幾天,某日途經素菜館在館前看到擺放的文宣,因緣際會下得蔡慈璽師姐接引,便一腳踏入位於阿罕布拉市的慈濟靜思堂。
慈濟功德會1966年由證嚴上人在花蓮創立,以慈悲為懷、濟世救人為宗旨。1979年,上人在靜思精舍提出蓋醫院的想法,隔年便獲時任台灣省主席林洋港的大力支持。1984年起建,兩年後竣工。
我來美國以前,在台灣時並未聽過慈濟功德會,可想而知慈濟委員習以默默行善,慢慢推動小額募款,終於積沙成塔成就這件功德無量的大善事。後來,我才知道,其實 祖母很早就捐獻給慈濟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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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我正式加入慈濟,那時加州已有慈濟委員成立美國分會。當時,為伊拉克、孟加拉救災募款。其實,當時加州的慈濟志工很多都根本沒見過證嚴上人,然秉持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精神努力投入翻轉,想將五濁惡世化為人間淨土。
記得剛開始參與靜誼師姐等人籌劃的募款活動,第一次捧著空的面紙盒,站在超市或餐廳前,向來來往往的人群勸募;小時候因在家坐櫃檯,每有人來店口乞討, 祖母都會叫我拿錢給他們,所以,做這件事時對我來說並不覺得尷尬。
讓我感觸最深的,就是幾次募款活動下來,遇到過開著雙B的華人一毛不拔,反而衣著樸實或其他族裔民眾樂意掏錢捐獻。我們為伊拉克戰爭下的難民兒童;也為受孟加拉颶風影響的災民募款,大家越做越覺得法喜充滿,因為過程不僅是種福田,更是好修行。
所謂三世因緣,前世種的因;會結今生的果。我認為,一切都受業力作用,生生世世六道輪迴,想要解脫談何容易。就算自己造業,也會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但眾人的共同業力仍會影響每個人的命運。像當年海珊發動波斯灣戰爭,就成整個伊拉克的共業,覆巢之下無完卵,有多少無辜的孩童便因此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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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正因為善有善報,我在Leviton 上班工作越來越順,並獲主管賞識,提拔為研究計畫主持人。因為加入慈濟,我很熱心的跟同事Gary 分享慈濟功德會的成立宗旨,他問我,台灣人也會幫非裔嗎?記得當時我很理直氣壯的回說:當然會!
結果沒隔幾天,Gary邀我去拜訪南洛杉磯當地社區的護理學院,看到學校教室竟是貨櫃屋,教學設備也很簡陋;側隱之心驅動下,很快就陪同王思宏師兄實地走訪,這次更發現美國貧富差距懸殊,到了令人不可置信的地步。
回靜思堂與其他師兄姊商討後,大家便熱心的湊錢捐贈獎學金,想先協助這些單親媽媽完成學業,然後可以盡快就業。就這樣,我們開啟南加州慈濟人與非裔社區雙邊交流。
後來,1992年洛杉磯發生大暴動,當韓國人社區遭黑人搶劫燒毀損失慘重時,聽說許多華人都相安無事。我覺得,因緣果報實在不可思議,誰都無法預料,業力將如何影響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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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上人在大陸賑災時也說「一粒米中藏日月,半升鍋裡煮山河」。往後我個人也受到很多非裔幫助,我想大概就因當初結下的善緣。當然,過程中也曾遭遇不如意,我就當是磨練自己,還可逆增上緣。
我當時就體會到,慈濟法門從做中學,透過行善布施培養菩薩道心。至於佛法的奧義,還是要經信解行證,慢慢從中去領悟道理。做為人,我們最後都要面對臨終考驗,一個人想要死而無憾,想要無疾而終,都要有很大的福報。
我做慈濟,從慈善醫療教育文化的志業開始,主要學證嚴上人慈悲喜捨的精神。這當中慢慢體悟到,所謂有情眾生總隨十二因緣的生滅流轉,難以解脫;眾生也只能透過福慧雙修達到覺行圓滿。我想,這正是走進慈濟修行的目標。
行走在菩薩道上,能有這麼多同修結伴而行,其實是我內心非常高興的事。只可惜,從美國回台灣已超過30年,順緣而下離開慈濟。但那段在美國結下的善因緣,至今直教人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