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沙史事:陳朝寶再現敦煌佛像之美

本文作者張家獻,臺灣師範大學國際時尚碩士。財團法人國學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曾策展游本昌弘一大師舞臺劇、劉勃舒旅台水墨展、江明賢大地行吟個展與文旅部與佛光山《首屆海峽文化遺產節》;主持中華文化論壇兩岸藝術家交流專場。著有人物傳志、影劇小說、發表論文10篇並收錄於北京大學中華文化論壇論文集。圖 / 張家獻提供

如今的敦煌,後魏時期稱瓜州,隋後瓜州東移改稱沙州,據《舊唐書·地理志》記載,瓜沙二州:「沙州下,隋燉煌郡,武德二年置瓜州,五年改為西沙洲,貞觀七年去「西」字,天寶元年,改為燉煌郡,乾元元年,復為沙洲⋯」。

燉煌郡瓜沙二州歷經數代,直到清代正名為「敦煌」,位今甘肅。清代末年,列強入侵,文物遭到搶奪,國寶文物流失、佛像尊身的竊取極嚴重,尤其是敦煌,莫高窟藏經洞內的經文、絹本佛畫被王道士賤賣,至今流落世界各地博物館。

1036年,北宋仁宗景祐時期,西夏黨項族崛起,控制河西走廊,攻佔敦煌,莫高窟周邊陷入戰亂,為免文物遭破壞,管理莫高窟的僧人將大量經卷、文書、法器、佛像,放進洞窟以磚泥封好,外牆以泥繪壁畫封存洞窟千年,為「藏經洞」典故緣由。

歷史罪人王道士,本名王圓籙,湖北麻城農民,逃荒到甘肅,後成為莫高窟道士,他每天起得很早喜歡到洞窟裡轉轉,他對這些壁畫有點不滿,為了敞亮,用石灰粉刷這些佛像,敦煌壁畫遭到如此迫害,唐代的笑容,宋代的衣冠在洞窟中變成一片淨白失去原貌,然而洞璧刷白雕像過份惹眼,王道士用鐵錘把尊身變成碎片,再用泥巴堆塑幾尊天師與靈官,過程就像頑童造雪人。

1900年,王道士依然早起清除洞窟中的積沙,沒想到牆壁一裂,發現隱藏千年的藏經洞,內藏經書卷數萬件;光緒5年英洋人史坦英( A. Stein )發掘面存放木簡、古佛塑像、璧畫極多,王道士打開秘洞任史坦英挑選,其中多為精緻的絹畫,在銀兩的攻勢下,王道士讓史坦因裝滿24箱各種寫本和5箱繡品旛畫回倫敦。同年12月法國學者伯希和(P. Pelliot )從史坦因處得知訊息,也來帶走許多國寶文物。

當時的中國極為貧窮,在沒有任何關卡,也沒有任何手續,王道士把中國古代經典文物,以極少錢財讓這些外國考古家、冒險家,把敦煌文物一箱箱搬走。散失的敦煌藏經洞裐畫多屬精品。主要有兩批,其中,史坦因帶走的,目前藏在倫敦大英博物館;伯希和的那批,則在巴黎居美博物館。

敦煌佛像臨摹、繪畫再現,在近代畫史上首推大千居士,張大千在敦煌2年又7個月,共臨摹276件壁畫,摹本特色以回復千年前壁畫色彩以及個人想像的圖像原貌。

有別於大千先生,台籍旅法藝術家陳朝寶從1994年兩度到敦煌探訪,感嘆這些文物流落在海外,返回客居地巴黎後,決意陸續臨摹在倫敦大英博物館以及法國居美博物館這些唐代留下的佛像裐畫。3年多時間,總計完成70餘幅作品。

尤其,在大英博物館的唐代絹畫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蕯像,原作長222.5公分、寬167公分為敦煌藏經洞巨作,陳朝寶依絹本現況處理,而且原蹟殘畫必須繪出破裂剝損質感,緩塗細摹妙入毫,倍增困難,以絕大毅力費時經年完成,可謂代表作。

陳朝寶臨摹。圖左起為唐絹畫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像 150cm X 92.5cm、神將觀音像(局部)2200cm X 90cm。圖 / 張家獻提供

朋友們稱陳朝寶,叫「阿寶」,他大量使用古代絹本媒材,以摹古方式創作,裐為絲織成,要多次上色才能有濃淡絢麗,圓潤古雅的效果,卻更能反應唐代繪畫風貌。他的敦煌系列作品還包括速寫、油畫、綜合媒材、水墨等,創作與摹本總計200百多幅。

著名藝評家陳才崑贊嘆阿寶畫敦煌,歷史的敦煌!文化的敦煌!這些話深深感動了我。他說:

歷史的敦煌是東西來往的橋梁,文化的敦煌則是東西文化的熔爐。探訪歷史的敦煌,邂逅那失落記憶的歷史寶藏;叩開文化的敦煌,再昇那長眠千年的文化融爐,為的不是供養和膜拜,更非因襲或泥古,而是體現萃取、冶煉與轉化--體現那永不退轉的孤寂堅毅;萃取那亙古彌新的創造精神;冶煉那可供轉化的激素,轉化出永垂不朽的藝術,屬於現代也屬於永恆

歷代以來,中國的佛雕、唐卡、佛畫都是蘇富比、佳士得等國際拍賣行著重的拍品,件件高價落鎚,敦煌佛像臨摹絹本不可多得,繼張大千後,陳朝寶唐代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臨摹絹本以及佛畫作品,1997年在北京中國歷史博物館「敦煌再現」展覽中引起轟動,如今再拜觀其畫作,那細膩的筆觸、柔和的色彩,心靈彷彿被佛菩薩的慈悲所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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