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在富裕:壽司之神小野次郎的祕密

本文作者大石繁宏(Shigehiro Oishi)芝加哥大學心理系教授(Marshall Field IV Professor of Psychology),幸福、意義與文化領域權威學者,研究論述經常刊登在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等。本文經時報出版授權刊登,摘自新書《內在富裕:用新體驗取代遺憾,活出充滿故事的人生》,譯者陳正芬。隨書附有「內在富裕」問卷供讀者評量。示意圖 / Fabio Sasso @ Unsplash

大衛.賈伯(David Gelb)2011年發行紀錄片《壽司之神》,內容關於時年80的東京壽司師傅小野次郎。次郎迷戀壽司,無時無刻不在精進技術,對壽司米的溫度極盡挑剔,堅持必須在完美的溫度下,才能使魚的風味發揮到極致。

他使用一種按摩技術使章魚更柔軟,起先替章魚按摩半小時;但在實驗用更久的時間按摩章魚後,顧客似乎吃得更開心,所以即使已因30分鐘按摩,讓他贏得米其林三星,現在必須先按45分鐘後才開始料理。他原本即可用自主開發的方法,達到烹飪藝術的頂峰,然而他總是設法改進,甚至滴水不漏般地密切關注每位顧客咬食每口食物後的面部表情。

對魚貨挑選同樣一絲不苟,次郎50幾歲的兒子到築地魚市場時,食材都向專屬店家採買,蝦子向同一家可靠的蝦商,鰻魚也向同一位可靠的鰻魚店取貨。事前準備和料理,方方面面都分毫不差,每天評估、精益求精,甚至會考量顧客慣用左手還是右手,以隔開彼此以免造成用餐不便,同時讓慣用左手的顧客,坐在左邊沒有人的角落座位。

因為戰爭和貧窮,次郎9歲就離家。他在一家壽司餐廳當了多年學徒,40歲終於開了自己的店。從那時起,他隨時都訓練3-5位學徒。學徒一開始要清掃餐廳和洗碗,經過10年清掃工作後,次郎最後才讓一名學徒製作玉子燒。

即使紐約現在的知名壽司師傅中澤,當他的學徒時也是製作了200個玉子燒後,才終於讓次郎認可。壽司職人的世界一如日本任何工藝專業,必定經過漫長嚴格的訓練,因為他們想開自己的餐廳並成為箇中翹楚,必先堅持挺過這段嚴苛的學徒制時期。

麥克.菲爾普斯和西蒙.拜爾斯可說是史上頂尖的游泳與體操選手,但他們飽受憂鬱之苦後,對各自擅長的運動項目都失去興趣。那麼,次郎60多年來每天做同樣的事,為何不會心力交瘁?

首先,次郎對完美的追求藏在內心深處,而菲爾普斯與拜爾斯是公眾人物,身處與其他運動員競爭的情境,做為精英運動員的難處在於,每次吞敗仗都必須被客觀記錄並公諸於世;次郎雖也有許多競爭對手,但他的表現並沒有被近距離檢視,尤其拿來跟別人做比較。

其次,次郎就像日本所有壽司師傅,過程中也會面對五花八門的意外挑戰。就像一些常用來做壽司的魚,目前正從東京灣消失,次郎這些年來就必須調整提供的壽司種類,種種環境變遷迫使他改變菜單與製作方式。

一些精英運動員往往反覆思考他們的表現,需要激勵自己以接受每天嚴苛的訓練,次郎則是把全副心力放在每天各種的決定和需求,由於有這些外在的挑戰,他沒太多時間像菁英運動員花在反芻自己有沒有犯錯上。

第三,次郎是個愛搞笑的人。根據紀錄片中他小學同學的訪談,小時候次郎很頑皮,到80幾歲了還依然保有那種輕鬆感,經常跟顧客開玩笑。畢竟壽司是一種產品創造的藝術,如果次郎對現有菜單感到厭煩,就能想出各種創新方法去創作手卷壽司或料理鰻魚,關於這點他認為自己還能在壽司料理上更精進。

小野次郎自1965年開了數寄屋橋次郎壽司店,在相同地點、相同餐廳擔任料理長相當長的時間。即使經過這麼多年,他還是不喜歡一到放假,餐廳就要休息,他總盼望能在自己的餐廳工作。因為他認為,即使幾十年來每天做同一件事,還是經常可以發現可供嘗試的新事物。

不同於業餘工作者,像次郎這樣的職人,他們會為專業奉獻自己的一生。職人工作會隨獲得的新技術與潮流等看法不同而改變,但次郎總能持續找到方法回到當初愛上壽司的初心。想達到內在心理豐富,其中一種方法就是依循次郎走過的路,如果你所在的職業深奧到足以花一輩子去探索,那就獻身給這項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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