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夏雨後,我在畫室窗前鋪開亞克力畫布,記憶深處被雨水暈染的色彩隨之流淌。十年來,我持畫筆不懈,只為捕捉時間輪廓,將生活溫度融入色彩交響,讓生命擺脫現實而保持一種心靈上的生態自然美。斑斕色塊宛如歲月指紋,起伏線條則是與世界交流的密語。
猶記 2015 年春日,我陪孩子初握畫筆感受色彩魅力。指尖顏料比想像更具生命力,它們在紙上跳躍碰撞,恰似生命不可預知的韻律。最初隨意塗抹,陽光穿透玻璃瞬間,我驚覺色彩流動比言辭更能直抵內心。或許童年色彩記憶在此復蘇,又或是靈魂對美的渴望突破理性枷鎖,我領悟到畫布是承載無法言盡情感的所在。我深知,歲月漸逝,生命的生態保育是刻不容緩的。
某清晨,我調出阿勒泰白樺林灰藍與天山積雪銀白,瞬間領悟色彩不只是視覺符號,更是泥土芬芳、松林低語、篝火跳動。於是畫作有了光影呼吸與溫度脈動。《斑斕年華》肆意潑灑的色塊,是我回溯青春記憶;《濱海煙花》暈開的藍紫,是生命熾熱後的靜謐餘燼。每一筆觸皆如與時光對話,捕捉稍縱即逝的永恆瞬間。
從抽象色塊試驗到具像自然描摹,這是我對與世界關係的重新校準。早期 Z 系列作品裡,字母 Z 作終結符號,象徵歸零哲學,無序線條是意識軌跡與情緒拓印。
當我畫筆遊走於白樺林輪廓,我深知具象並非簡單複製現實。樹幹皴擦是與自然私語,樹葉點染藏著季節秘密。《阿勒泰的白樺林》樹幹經三天反復修改,灰白筆觸終現風的質感,有若流動。記憶中的天山雪風與畫中森林得以和解;《富貴花開》牡丹花瓣厚重肌理,是東方美學「圓滿」 概念的現代演繹。具象輪廓內,實則藏著抽象靈魂。
參展經歷宛如跨越時空的對話。在新加坡陳之初博士美術獎展廳,作品與東南亞多元文化交融;北京桃花源邀請展上,東方水墨與西方表現主義碰撞,引發我思考文化身分。藝術本非孤立存在,它是文化複調與生命交響。
藝術作品完成瞬間便開啟自身生命,隨時間湧動,與觀者建立聯結。畫作登上文學雜誌封面時,我發現詩意色彩激發了文字靈感。東方「天人合一」 與西方「形式主義」 在我畫布共舞,水墨洇染是對自然秩序的敬畏,亞克力堆疊是對存在質感的執念。《朝霞綻放》系列保留顏料自由流淌痕跡,無法掌控的溢彩映照生命不可預測,精心構圖則是對混沌世界的秩序重建。
我不斷探索傳統技法與現代表達的融合。《蛻變》系列以宋代山水留白手法,重構都市建築節奏;《無美之美》水墨作品,用極簡筆墨勾勒當代精神圖景。藝術傳承的關鍵是在傳統與現代張力間,發出屬於當時代的聲音。
如今,畫架前的畫布成了我與世界共振的介面,色彩是我感知世界的觸鬚,筆觸是我與時空對話的密語。我不再執著於作品的「完成」,因藝術本是無盡探索。如我在詩中所言:「畫布上的空白,才是永恆的留白。」
未來畫布上,眾多未知色彩待綻放,我願做持筆者,在色彩交響裡書寫生命詩行,每一道新筆觸都是與自我、世界、生態的深情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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