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前顧後:太陽光電可以更熱力四射

把對的廠商放在對的位置,避免小孩玩大車,或許是目前解除併網瓶頸,讓案場開發推進更具效率的方式。圖 / 作者取自unsplash.com
把對的廠商放在對的位置,避免小孩玩大車,或許是目前解除併網瓶頸,讓案場開發推進更具效率的方式。圖 / 作者取自unsplash.com

電力是特許行業,中外皆然。政府為實現2025非核家園,轉向推動再生能源,在達標壓力下,早期大開方便之門、使得各種相關勢力介入,時有耳聞。

現在,太陽光電開發難度愈來愈高,各種規定與限制不斷加嚴,例如:漁電開發先是要進行出流水管制,進而更擴大為海管法範圍。即使是指標性開發案,得標半年後卻苦苦無法開工的,比比皆是。

法令由鬆到嚴,從某個角度看,意味著產業技術提升或科技進步到,足以回應環境與社會生態上的需要,但是,政策搖擺就讓業者吃足苦頭。

眾所周知的,如太陽光電「七七事變」、屏東660專案,業者依規定作業,支付完地主租金或工程預付款後,政策卻因NGO團體持有異議一夕變天。彰濱崙尾東案、台南七股劃定台61線以西不得開發的規定也一樣,業者措手不及、損失不貲。新近搬上抬面的鳳山全國最大儲能開發案,正面臨民意異議的挑戰。

政策搖擺修理業者的事實,倒過來其實不斷修理著太陽光電的推動。即便法令不搖擺,中央與地方不同調、府會對幹也時有所聞。明明土地是中央的,地方議會只要強力杯葛,業者不但拿不到許可函,還要面對無止盡的溝通與等待。

業者苦笑,現在最要關注的不是產業動態而是政治新聞;甚至,連縣市局處首長換人都要及時掌握狀況,沙盤推演、弄清楚影響性才能提早因應。言談間透露無奈與無力感。一位苦主跟著說,此時若結合地方民意再形成一波波追殺令,更令業者心力交瘁,也讓投資者擔憂。

太陽光電廠若順利發電可帶來長期電費收益,到2050年淨零碳排的目標年,起碼還有2-30年綠電事業可做。圖 / 作者取自unsplash.com
太陽光電廠若順利發電可帶來長期電費收益,到2050年淨零碳排的目標年,起碼還有2-30年綠電事業可做。圖 / 作者取自unsplash.com

既然政策問題不少,投資者為何前仆後繼、競相投入? 憑心而論,太陽能發電是薄利的行業但風險承受力不高。好處是,電廠若順利發電可帶來長期電費收益,到2050年淨零碳排的目標年,起碼還有2-30年綠電事業可做。

 另一方面,台電擁有的高信評吸引外資投入台灣綠能產業,爭相申設前來發電併網賺錢。不過,相較於國外太陽光電特許行業的那門生意經,顯然外資先前太多經驗法則,對投入與回收看得過於理所當然。

首先,在台電精心核算下,獲利率固定,這是門特許但沒有暴利可言的投入。但是穩定的長期收入還是可靠的,尤其在土地資產管理的經營上,也非全然無利可圖。其次,政治風險不低。多數業者擔心的不是兩岸政治風險,是公權力不彰、民粹當道,讓國內外業者深惡痛絕。

首當其衝的,是多數外商對台灣這種生態不是很了解,以致經理人一開始所提的開發案動彈不得,評估報告無法兌現,最終要為績效不佳負責,其實是揹了黑鍋。再生能源業者人事掀起大搬風,其中,外資太陽能界變動尤烈。

本來,外商依經營環境進行組織調整本是常態,但台灣投資環境逐漸惡化、專業經理人實在無法施展拳腳,恐怕是助長離職潮的重要原因。去年第四季開始,陸續有美歐亞台灣區總裁、韋能能源台灣區負責人與多位高階經理人、寶島陽光執行長等異動;更早之前,也有誠新能源與歐洲風電開發大廠高層去職。一旦外部風險過高,不僅外資玩不下去,本地業者恐怕也會掉頭而去。

外資除面對在地同業競爭,在應對這些複雜情勢時,經常心餘力絀。有外商坦言,在嚴謹的作業規範下,往往因制度缺乏彈性,失去競爭力與機會,甚至卡死自己,大嘆不如歸去。

面對這樣的情況,即使企業對綠電需求強烈,太陽光電併網速度仍遠遠落後於市場的期待。檢討原因,首先,市場進入門檻不高,並且市場經由多年自然發展,大小業者都能進場,群雄卡位、各據一方,彼此捉對廝殺,交相影響的結果不免產生相互牽制的後遺症。其次,太陽光電要成案,土地、饋線缺一不可,不論國內或國外業者卻經常卡住。最後,受到非經濟因素嚴重干擾。

太陽光電是門知識密集、勞力密集與資金密集的行業。在台灣太陽光電市場,知識與勞動力目前看來不是大問題,資金因政策的影響可能會是問題。業界對「只要敢舉手報名,就能分到一杯羹」,頗不以為然,因為太陽光電案場,除要銀行支持,業者也要有相當財力,才不會淪落到資金不繼、玩不下去的地步。在太陽光電產業,「人多不一定好辦事」。

目前台灣太陽光電以地面型與漁電共生案場為主,業者主張應朝遴選更大型廠商或者拉高門檻的方式以提升產業發展的穩態程度。一區一家、互不踩線,以利案場順利進行。圖 / 作者取自unsplash.com
目前台灣太陽光電以地面型與漁電共生案場為主,業者主張應朝遴選更大型廠商或者拉高門檻的方式以提升產業發展的穩態程度。一區一家、互不踩線,以利案場順利進行。圖 / 作者取自unsplash.com

在國外,業者若不具備一定規模,便無法取得門票,進入電力事業,唯獨台灣例外。在開放競爭的自由化原則下,特定專區應對業者的股本、人力、技術能力等限定資格。鼓勵符合條件的業者爭取進場門票。其中,以外資為例,業者在全球掌握案場容許的數量,是最直接的實力指標,也可列入評估。

目前台灣太陽光電以地面型與漁電共生案場為主,業者主張應朝遴選更大型廠商或者拉高門檻的方式以提升產業發展的穩態程度。一區一家、互不踩線,以利案場順利進行。業者強調這不是為某某開先例,而是複製國外成功經驗。

在此時此刻,仍有不少案場受制於土地與饋線整合困難,計畫受阻,開發時程一延再延,併網更是遙遙無期。因為長期坐等,規模小、口袋不夠深的業者,終致使開發案無以為繼;或因高價求售不成,不願賤賣而淪為不上不下卡在中間的「爛尾」僵局。雲林、台南是太陽光電一級戰區,不少大面積土地開發案也因此胎死腹中,成功率竟只有2成。

饋線與土地是太陽光電重要資源,只要其中一項未齊備就無法成案。業者建議,應該重新清理戰場,特定專區要拉高門檻,避免因捉對廝殺或不當盤據,致淪為推展不開或業者虧本認賠殺出的結果。

中南部不少大有來頭的業者,原本懷抱著無比熱情投入,公司成立時氣勢如虹,最後,禁不起多次反覆折騰而心灰意冷,甚至從此消聲匿跡。不少外商經理人也因為政策回馬槍,中箭落馬,實為非戰之罪。

任何產業最擔心且無解的是,非經濟因素的干擾。就太陽光電來說,中租與韋能去年併網排名前2名,即使像這樣的一線大廠,案場開發也不可避免出現預期之外的阻撓與變數,棘手的問題衍生出擺平各方勢力的必要花費,間接使土地開發成本大幅增加,有時,甚至花錢也無解。

要擺平以上諸多問題、妥善協調地方勢力,業者無奈感嘆的說,有時靠「惡勢力」更實效;有業者就感慨的說,太陽光電目標遠大,看似前途光明,自己卻如同「身處玻璃屋上的昆蟲,四面迎光,四處碰壁,無法振翅高飛…」。

政府是遊戲規則的制訂者,一直很努力的解決面臨的問題,唯一可以公評的是動作不快、彈性不夠、沒有挺住做好政策守門的角色。換個角度看,事實上受非經濟因素干擾最大的受害者,恐怕是政府官員本身,尤其最後一項,許多政策挺不住,在許多場合反而莫名其妙也做了替罪羔羊。

換個角度看,事實上受非經濟因素干擾最大的受害者,恐怕是政府官員本身,尤其最後一項,許多政策挺不住,在許多場合反而莫名其妙也做了替罪羔羊。圖 / 作者取自unsplash.com
換個角度看,事實上受非經濟因素干擾最大的受害者,恐怕是政府官員本身,尤其最後一項,許多政策挺不住,在許多場合反而莫名其妙也做了替罪羔羊。圖 / 作者取自unsplash.com

動作不快與彈性不夠,本有仁智之見。例如瞭解土地與饋線容量有限,將限制太陽光電發展,後者更將形成強大挑戰。能源局與台電於是提出共同升壓站的構想,藉以做為解決方案,既能滿足案場自身需求,也能提供周邊業者併網使用,兩全其美。構想好只是不夠快,歷經3年東石有全台首座共同升壓站併網。

有些問題當然可以防微杜漸的。誠如前述當市場像有線電視經營一樣畫定區域時,整個市場勢必將重新再一次洗牌,也將進一步趨向大者恆大的方向發展。雖然這幾乎是所有產業幾無二致的現象,但如何輔導中小型太陽光電業者,聚焦在數量可觀的屋頂型案場找機會,一如參酌台灣健保執行的分級制精神,局部或全部引為配套,也是策略更新的一種彈性依據。

具體來說,把對的廠商放在對的位置,避免小孩玩大車,或許是目前解除併網瓶頸,讓案場開發推進更具效率的方式;但是,決策過程如何才能確保場內投資者的權益,必須在正常的法規管制外,容許保有適度彈性,以求週延。像這樣瞻前顧後,太陽光電可以更熱力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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